她為自己不斷的念頭受了驚嚇,啜泣了起來。
聽説。手紋也會變化。
她在臺燈下看自己變成橘色的手,看那條本就不長的生命綫,模糊了一節。
她露出莫名的笑,繼而發覺原本清晰的掌心,不知何時開始紊亂而龐雜。
她不迷信。但卻始終深信手紋澈則心澈,手紋亂則心亂。
她想起曾經好多人說她冷血說她孤傲,她便思考現在是有了心還是更加沒心。
她對自己有著悲劇式的憎惡,不屑,卻也扭曲地自愛着。
她恨自幼年就伴隨她的疼痛,恨有記憶起就吵鬧不停的父母
恨到哪裏都存在的歧視與嘲笑,恨這個不公平不人道的社會。
然後有一天她突然做到了什麽都忘記,卻只記得了該恨自己。
她一直沒有忘記這樣的念頭。她不停地找機會懲罰自己。
儘管她已變得成熟,理智,堅強,並且學會了淡然,抑或無動於衷。
她在別人的反饋中看到自己,言語中,眼神中,捕捉那些零碎的影子。
她懂得發現自己的缺點,每一個消極的想法,每一個不盡完美的場景。
她擅長銘刻這些,然後時而拿出它們,作爲折磨自己的理由,鞭笞到流血。
她總是選擇性失憶,她總是告訴別人她會忘記,她卻搞不清楚是否真的忘記了。
她懂得最簡單的道理。眼睛長在前面是爲了往前看。
事實上她是個樂觀的人,她有時甚至會欽佩自己的承受能力。
她一直努力地追尋愛,她相信那是救贖她的唯一途徑。
愛一個人時她便感受到了痛,她認爲那是證明生命的方法。
於是愛便成了她可軟弱,可交心,可幼稚,可哭泣的唯一藉口。
只是她覺得受了傷,在幾番努力之後,她開始被不確定充斥。
她想做個好人。她想珍惜生活。她想愛自己愛身邊的人。
她想擁有幸福。她想對那一個男人說是他改變了自己。
於是她看着紊亂的掌紋,看着那一節模糊掉的生命綫,哭了起來。
她有些似笑非笑,看着自己,觸摸着自己的心,她聽到破碎的聲響。
她鄙視輕視生命的人,卻不停地渴望自己去死。於是她笑了起來。
她知道有很多事都是沒道理的事。
在看到那句“我愛你”時的抽動,也不需要邏輯。
她突然想就那樣躲起來,只想躲起來。